再不复当年的杀伐果断。他眼神渐渐软了下来,道:
“陛下答应我会来,父亲等着就行了。”
方继招手让他近前,握住儿子的右手,将一枚扳指戴在他白皙修长的中指上。
“爹爹虽然没有对不起你,但实是对你不好。你要知道,即使这些年重新过一遍,我还是会不择手段逼你回家,不让你再接触生意。可我方家的儿子怎么会是一般人?爹对你这五年做的,很满意。”
方琼不喜仕途,偏偏老爷子认为官商不能兼之,儿子出生以后就执意要他做官。自古以来商人发迹后所获皆投入土地,安家立业,本本分分,期盼后代脱商入官,成为人上人,方氏也不能免俗。有了太皇太后这个机遇,方琼竟不理不睬,在外头顶住层层压力白手起家,直到一年前才被老侯爷接回。
他在外多时,性子早就被磨得外圆内方,遇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都挺得住,眼下抽出手冷道:
“父亲满意就好。”
晏家顿了下,布满皱纹的手抵住眉心,说道:
“爹明白陛下心中怨极方氏当年所为,你从中斡旋也是爹希望的,他能一如既往地待你已是不易,但……你要记住,爹把你接回家的那一刻,就是得了你的默许,你是我方家唯一的希望。”
他没有说完,相信儿子再清楚不过,以后便要全靠部小辈们了。
方琼忍了忍,还是道:“我懂,父亲不要说了。”
晏家沉默了一阵,“年轻人可以执着,但经过风浪的人不能固执偏,她跟方府不熟,只能直接趁机寻到公子再完全抽身。
婢女带她走到花园,园中已有几位女眷,都是借着消食的名义一睹园子的风采。那婢女把人带到,欲告辞离开,听女客问府中医官所在。
“良医所的医官们应该都在馆中用饭,女郎寻人么?”
罗敷说了所寻之人,称职的婢女道一定帮忙传话,女郎在这里等着就好。
江南未到橙黄橘绿之时,桐叶却已疏黄。亭台水阁外一汪碧波里落了枯叶,显出几丝萧索,宽阔水面正如一面大镜,倒映原般景物。
过廊的花窗影子投在卵石地面上,和修竹临风的影子交织在一处摇摆,窗外是折柳弄水的小姐们,手持桂花抛在池子里,引得锦鲤纷纷朝岸边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