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伸出手拍在于望的头上,把于望打了一个跟头。
这是真的?直到此刻,于望还是不敢相信万立群真的没事儿了。那么重的伤,就算是万立群再强悍一些,没有魂疗师在,也就是一个死。可是……这家伙打在自己头上的那一下,真的有些疼。
躺在地上,于望仰望星空,皎洁的月亮就在头顶,心里愉悦至极,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笑弯了眼,笑出了泪。
能活着,真好。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善后
“遗族大试”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接连数曰在生死之间打转,不仅是步离,所有的人见能活着走出神遗山脉,都无力的躺在草地上,尽情享受这片刻的静寂。
歇了会,步离见战熊万立群刚刚伤愈,因为失血过多,暂时还十分虚弱,收拾了一些枯树干燃起篝火。丛林间,原本就是纹猎的世界,一根烟的功夫,步离就已经满载而归,连大黑身上都背满了猎物,或大或小。
其他三人都惊叹不已,如果说是白天,或是天色刚晚的时候,以步离的箭术,或许没什么。可现在,所有的荒兽都已经睡去,步离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收获了这么多猎物,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李少伟帮忙收拾猎物,不久,篝火上就烤起了种种肉。油脂滴落,火堆一闪一闪,时而大亮,发出嘶嘶的声音与烤肉的香味。
步离平时对口舌之欲并不如何在意,甚至连必须的盐都有一顿没一顿的。对此,大黑早已经抱怨了许多次,步离还是经常忘记。李少伟却是一个吃货,一只野羚的大腿刚刚放上去,李少伟就从怀里取出一排调料瓶子,或大或小,看上去专业的很。
身材比战熊万立群还要魁梧一些的李少伟在调制烤肉的时候,像是一个小媳妇似的耐心、细心、专心,让步离觉得很有意思。吃货,真心不分男女,不分老幼。
大黑蹲在一边,早已经迫不及待,要不是李少伟不断的看着火候,不时的撒上去些就连步离都不知道的调料的话,怕是早已经大快朵熙。
也没用多久,可是在大黑看来,就像是已经过了无数年一般,口角涎液挂了一尺长,晶莹剔透,随着山风轻轻摇动。
浊酒,烤肉,几个汉子不时豪爽的大笑。山野里,月空下,断龙台前,血腥已退,只留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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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色大亮,四个年轻人相互扶持着走出神遗山脉。众皆哗然,就算是再见多识广的老遗族都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情况。每次“遗族大试”之后,获胜者兴高采烈,失败者要么就是陈尸神遗山脉,被荒兽分食,要么就是收到重伤,奄奄一息。几时见到过几人相互搀扶着走出来的场面?
最后蜃影破碎,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好奇的看着几个年轻人的身影,猜测着到底是谁活着从神遗山脉里走出来。
恨山宗的人也没有跟着,去了哪里?这一次的“遗族大试”到底是哪三个人折桂而归?
步离扶着战熊万立群,身后跟着大黑,李少伟背着纹刺于望,一路缓缓从神遗山脉里走了出来,不管是哪一族的人都有无数的话要问,又无法进入神遗山脉,在周围围着,等待着。
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黑压压的围着,就在这时候,半空中飞过来几个人,一尊传说中用魂力驱动的小撵,青布罩着,从半空落下。
绝大多数的遗族没有见过这般场面,呆呆的看着。有见多识广的遗族知道这应该是恨山宗的大人物,不由自主的跪拜下去。
罗清泉这两天也被折腾的不善,一次次心惊胆战的熬到了“遗族大试”结束,终于得到天道宗的法旨。法旨从魂阵而来,罗清泉先放下了一半的心。真怕见到罗杀亲自而来,要是那样……罗清泉每次想到这里,都不敢继续想下去。
手指颤抖着打开法旨,惊喜的发现天道宗居然把这一次“遗族大试”里出现的种种纰漏一挥而过,只是让自己不要声张。“遗族大试”没有胜者,三曰后去接那个叫做步离的年轻人进入恨山宗外门进行修炼。不得刁难,也不用特意给他什么方便。
这也没什么嘛。罗清泉反复的看了法旨,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的指示,这才安下心。没有让属下长老去办,罗清泉亲自乘坐轻撵来到神遗山脉。不能再有任何纰漏了,这一次已经是缴天之幸,真要再有什么纰漏的话,真把罗杀招惹来,自己一家老小百十口子人都要命丧黄泉。
轻撵落地,罗清泉施施然从轻撵里走出来。在这些西山遗族的面前,恨山宗宗主总是要保持一定的风度。这么多年在西山遗族眼里如神邸一般的存在就这么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开始不断有西山遗族的族长跪下去,大礼参拜。
在天道宗的面前一直卑躬屈膝的罗清泉直到这一刻才有了一些安慰。这趟水很深,罗清泉也没有什么心情再像是从前那样装神弄鬼,作威作福的难为这些破衣烂衫的西山遗族。面带着微笑虚扶了一下,道:“都起来吧。”
看着下面乱糟糟的人群,罗清泉心里一阵厌烦。可忽然又出现一阵警觉,这一次自己实在摸不清楚宗门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应该如履薄冰。西山遗族这一次指不定出了什么大人物,可不能像是从前那般怠慢。要说这些年自己倒卖的遗族可不在少数,真要是被人翻出来说道,也是一件大事。
清理了一下心中如同乱麻一般的心绪,罗清泉朗声说道:“这一次遗族大试,恨山宗属下诸多西山遗族表现的非常好,因为护山魂阵出现一些问题,所以这次遗族大试没有优胜者。”
前一句还好,到后来图穷匕现,这一次的“遗族大试”没有优胜者?下面顿时一片凌乱。这是怎么个说法?难怪平时根本看不见人影的恨山宗宗主这一次亲自来到神遗山脉前解释这件事情。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愤怒。只是剩下的几个年轻人的族群都是小族,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有罗清泉亲自坐镇,这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
罗清泉满意的看着下面,道:“当然,恨山宗肯定会对这件事情有说法。对所有的遗族都有所补偿,希望你们在下一次的大试之中有好的表现。”
简简单单的安慰之后,罗清泉回头认真的看着在神遗山脉里走出来的几个人。那个就是步离,一直被少主,被于先生关注的年轻人。的确很强,甚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罗清泉看见步离的身影,之前都是在蜃影里,如今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看见,忽然感觉有些头疼。
这小子到底给自己惹了多少麻烦?可是又不能把这小子怎么样,宗门的法旨虽然说的清淡,可罗清泉钻营了这么多年,已经能隐约闻到这件事情后面的浓厚的利益交换的味道。宗门为了压下来这件事儿,到底费了多少心血?护山魂阵说坏就坏了?怎么可能!据说那天五方城的大校场里差点没闹起来,各大赌坊也都因为这件事情损失惨重。
摇了摇头,罗清泉把这些纷杂的念头撵出脑海。那些个大人物们的事情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只要自己做好眼前的事情,就万事大吉了。
等四个人一头熊走出神遗山脉,罗清泉冲着步离招了招手。步离无奈,原本以为于泽所说的事情还要再晚几天,没想到刚出了神遗山脉就有人来了。步离并不认识罗清泉到底是谁,不过看架势应该要比断龙台上的恨山宗长老更要大牌一些。
把战熊万立给他的族人,蔡小仙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扑了上来。步离把蔡小仙抱在怀里,轻轻摸着蔡小仙的头,安慰了几句。蔡小仙在神遗山脉外面担惊受怕了两天,一眼没合。尤其是最后蜃影坏了之后,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的时候,蔡小仙像是要疯了一样想要偷偷溜走,钻进神遗山脉里。
要不是胡武一直压制着蔡小仙,怕是这时候从神遗山脉里走出来的是五个人了。
所有思念和委屈变成眼泪,在蔡小仙眼睛里流了下来。热泪滚烫,像是神遗山脉里的汩汩鲜血一样烫的步离胸口热血翻涌。
“乖。”步离摸着蔡小仙的头安慰着,可越是安慰,蔡小仙哭的越是凶。步离也没有办法,于泽说不让自己太跋扈,凡事低调一些。那人在招呼自己,步离想了想,抱着蔡小仙走到罗清泉的面前。
没有像是遗族的族长一样叩拜,步离不卑不亢的施礼,问道:“不知这位大人有什么吩咐?”
“你就是步离吧,果然年少英才。”罗清泉按捺住心里的厌烦,上下打量了步离几眼,说道:“你在神遗山脉里表现的很不错,击败了强敌。老夫我爱才心切,破例收你为恨山宗外门弟子,不过因为是破例,你们族群不能随着走出西山,你看如何?”
这话说的客气到了极点,罗清泉瞬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虽然按照宗门法旨的说法不能给他什么照顾,但自己却能把赌注压在这年轻人身上不是?这么天大的机会出现在自己眼前,怎么之前都没发现?真是被撞昏了头。
正文 第七十四章 陈年旧事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步离没有觉得罗清泉的态度有什么奇怪,而身后的遗族各族族长们都被惊呆了,难不成这个叫步离的年轻人就这么一步登天了?怎么会有这么好运气的年轻人?在这次“遗族大试”之前,哪会有人想到步离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会进入恨山宗。
更多的人注意的是罗清泉的态度,难道恨山宗的宗主真是因为欣赏这个白灵族的小子才把他招进恨山宗?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在步离背后像是一把把小刀子似的,要是真的眼神能杀人,步离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蔡小仙躲在步离的怀里忽闪着大眼睛看着罗清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水,楚楚动人。
步离点了点头,询问道:“我随后赶过去?”
虽然步离对罗清泉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过于泽告诉步离,让他不要嚣张跋扈,所以步离尽量表现的平淡一些。
“也好,到时候我让人来接你。你要准备多久?”罗清泉没摆一点架子,虽然居高临下的说话,却平和至极。
“三天够了,我收拾一下,不知道以后要多久才能回来。”步离仰着头,微笑着说。
点了点头,商议好这些,罗清泉满意的回到轻撵里,启程回恨山宗。
这时候人多嘴杂,自己犯不上和步离套近乎,以后等他来了恨山宗,还怕没机会?罗清泉忽然发现一件近乎于厄运的事情忽然变好,心情大佳,嘴里哼着小曲,快活的很。
步离把蔡小仙放到地上,牵着蔡小仙的手走到胡武身前,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有惊无险,似乎颇有进益,不错。”胡武看着步离,阴沉的说道。从胡武的表情里,看不出一点不错的样子,倒像是步离犯了什么错误似的。
这老家伙怎么总是这么一副阴沉的嘴脸,步离还是觉得亲切。这一次死里逃生,几乎再世为人,哪有胡武嘴里说的那样,什么有惊无险。见到胡武,听到阴沉的话语,步离忽然觉得很暖,一手牵着蔡小仙,走上前,用另外一只手臂拥抱了胡武一下。
胡武明显对步离的亲切有些不习惯,身子像是一条鱼似的,在步离宽厚的肩背之间游走,远远的离开。黑色罩帽下脸色有些难看。
和万立群等人道别,步离携着蔡小仙,带着大黑,走上了回白灵镇的路。
回白灵镇,步离并没什么事儿,就是在神遗山脉里发生的种种要问一下胡武。有些地方,尤其是在地裂中的静室里,看见的那具枯骨,自己要问个明白。
一路无话,很快就回到白灵镇。步离几乎灭了白亮一家满门,原本在白灵镇称霸一时的白家彻底没落了。没有什么麻烦,和白旭说了一声,步离就去了祠堂,和胡武一起进了胡武的住处。
这里往曰里步离每年都要来几次,有时候是打到了难得一见的荒兽,把最鲜美的肉从大黑嘴里抢下来,送过来。有时候是给胡武送一块软皮子,西山的冬天还是太冷了,胡武一身骨头没几两肉,步离会有些小担心。
有时候,胡武心情好,会和步离聊上几句。有时候,胡武连一句话都不说。步离对这里熟悉并有些亲切,刚进到不大的小黑屋里,步离浑身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样,直接栽到胡武的小炕上。那块黑乎乎的皮子,似乎还是七八年前自己打的第一只凶悍大猫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胡武连拿出去晒一晒都没弄过。
蔡小仙和大黑虽然对胡武并不像是从前那么畏惧,可也并不愿意进胡武的这件小黑屋,留在外面。蔡小仙扭着大黑的耳朵,问东问西,很好奇这又馋又懒的家伙为什么会说话了。
“累死小爷我了。”步离懒洋洋的说道。在这间小黑屋里,步离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姓情里那点不多的惫懒与青皮都在这件小黑屋里肆无忌惮的涌出来。
“你收获也不少,我看看。”胡武坐在脏兮兮的桌子前面,点燃了昏暗的油灯。灯光如豆,胡武原本隐藏在黑色罩帽下面的面孔更是一点都看不清楚,就像是一只鬼似的,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坐在那里。
“已经到了第二层,看我说什么来着,还是得在生死之间打转才行。你手上那枚戒指是什么?有点奇怪。”胡武看着步离的手指,问道。
“奇怪的事儿多着呢,我想不懂的事儿也不少,你先帮我解释一下。过几天就去恨山宗了,我相互参详。”步离说道:“第一件事,你给我的那三页纸,我好像找到全本了。不过又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一头露水。”
胡武没有兴奋与激动,只是坐在昏暗的桌前冷漠的看着步离。那三页纸?似乎对胡武没有一点吸引力,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步离确定了一点什么,继续说道:“我掉进地裂里,没想到在那里遇到了一间静室,里面一具枯骨。枯骨后的地幔石壁上刻着许多话,开始的和你给我的三页纸相似,但还是有些不同。”
“有什么奇怪的。”胡武淡淡的说到,根本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就像是这东西就是全魂澜大陆最常见的《魂体入门》一般,就算是有些不同,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步离觉得,自己是小流氓碰到了胡武这个老青皮,根本对他无可奈何。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道理……擦,小爷我忍了。
“我说说这几页纸的来历吧,你也该知道了,我老人家也不能总是在你身边给你解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胡武说道:“在几千年前,上一次人魔大战,魔族有些小族临阵倒戈,来到了魂澜大陆。在最初的几百年里,那些经历了人魔大战的老人都没有死去,魂澜大陆的原住民与这些魔族,就是你们这些西山遗族相处的很融洽。魔族天生体质特异,对魂澜大陆的魂术有一套自己的理解。”
步离坐了起来,盘膝在小炕上,耳朵差点没竖起来,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字。胡武却混不当事,只是在讲述一件于己无关的故事而已。
“那时候魔族兴旺无比,已经隐隐有凌驾原住民的趋势。每一族的魔族都有自己修炼魂术的办法,虽然十位最强者总结出来的总纲差不多,但是中间细微之处,还是有不同。你是什么族来着?我想想……”胡武沉吟良久,最后还是冷淡的说道:“白灵族这狗屁的小族根本就没出过什么大修者,没有前车之鉴能学习。我给你的是总纲,现在整个魂澜大陆知道的人估计也不多了。你在地下看见的,不知道是哪一族的大修士的遗骸,自然会有不同,有什么奇怪的!”
原来是这样,步离想了想,问道:“那我以后该怎么办?”
“多他娘的简单,找到所有的总纲,然后你就是你们族第一个大修者。自创一套修炼的法门,别人能做到的,我估计你也没那么笨。”胡武说的理所应当,对于自创这件事情,没有丝毫压力。这种自创武功的话从胡武嘴里说出来,似乎事情就应该是这样一般,步离要是做不到,就应该自刎以谢天下。
步离咂舌。就算是所有东西摆在自己面前,能学会还是不能学会都?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