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就看见了洛凌霄沐浴在晨光中的优美姿态。
其实早在楚宥皇叔和洛凌霄碰面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洛凌霄了。那时候他看到这个一身淡紫宫装的少女,未施脂粉,身边有一只雪玉一般的小狐狸相伴,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竟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他不敢去叫她,怕打碎这美丽的画面,更忽然发觉自己一身酒气、污秽不堪,便躲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窥看着这小小的少女巧笑嫣然的模样。
从宋皇后被关起来的那一天起,楚琰就深深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了,只是他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甚至希望能更深一点,好教他能够感觉到活着的美好。
洛凌霄和洛敏两人的先后问候,让楚琰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只是他并没有意识到那是洛敏在说话,他的眼里现在只剩下洛凌霄一人。
楚琰刚刚向站的离洛凌霄更近一点说话,却记起自己浑身难闻的味儿,便不安地反而悄悄退了一小步,才道:“这几日我忙于母后的事情,疏于打理了。”
他选择了说谎——若是说真话,那就是让洛凌霄知道他这个没有用的男人,天天只知道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买醉,他不敢看那双清澈明媚的眼睛里出现对他的厌恶。
“这样啊……”洛凌霄垂下眼睛,“那二表哥,万万要照顾好自己,你也莫要太ca心了,宋舅母是好人,定会平安无事的。她若见到你憔悴的样子,反让得难受了。”
“霄儿说的是,是我这个做表哥的反而不懂事了。我待会儿回去就好好打理一番,待母后出来,让她看到我神清气爽的模样。”楚琰忙不迭答应。
洛凌霄复又抬起头,眼睛却盯上了他脸侧边,然后捂着嘴文秀地笑了。楚琰不知道她为什么笑,却不自觉脸色微红,不自然地问道:“霄儿……你这是在笑什么?难不成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他说着就去摸自己的脸。
“可不就是有脏东西。”洛凌霄抿着唇止住笑,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方丝帕,伸手就要往她方才看的地方按上去。楚琰这才记起来,自己昨晚醉酒是席地睡着的,就是这一侧脸一直靠在地上,莫不是当真蹭了土灰之类的赃东西不成?但是看到那双白腻的柔荑在向自己的脸靠近,楚琰顾不上脸红这个了,他感觉自己的心在那一瞬间狂跳不止,莫名就期待着这个少女接下去的动作。
可是要让他失望了,洛凌霄的手在半空中就止住了。她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并不是很合适一般,又收回去了手,然后把帕子给了剪烛,别过头去,轻声唤了句:“剪烛。”
剪烛会意,经过她手把帕子给了楚琰。
楚琰心里有深深的失落,忍不住问出了声:“莫不是霄儿,你也如他们一般嫌弃我是个倒了霉的晦气人,连帕子都不肯直接给我,要经过别人的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恼火什么,经过这几天所有人的冷热变化,他应当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冷眼了。
洛凌霄回过头,瞪大眼睛吃惊道:“二表哥你在说什么?”带着不可思议和淡淡的气愤,她接着道:“凌霄并非什么大贤女儿,但是还是知道‘男女七岁不同席’。这是凌霄贴身的帕子,若是我直接给二表哥你,这宫里人多眼杂,还不知道被人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凌霄呆在王府里不需要理会这些东西,但是二表哥你呢?这节骨眼上你在宫里已经算得上举步维艰了,任何一项谣言对于二表哥来说,不都是千斤之重的负担吗?我不过是多瞎ca心了一阵,若二表哥以为凌霄是那种走高踩低、见风使舵的小人,也莫说了,凌霄这就走,没得在这扰了二表哥的清净!”
说着,她便赌气地一扬袖子,然后就要走人。
楚琰没想到她这样一个看着冷清的女子,竟然为自己想了这么多东西,心里面如之何还能平静?他捏着手中那一袭馨香的帕子,看着洛凌霄的背影,想要抓住她纤细的手臂,却又想到她那句“男女七岁不同席”,便克制住了自己的行动,只是叫到:“霄儿莫走!”
洛敏早就在楚琰无视她而一股脑对洛凌霄做讨好的时候,已经是气得半死了,现在洛凌霄要走,她当然是鼓掌欢迎。
她一把抱住楚琰的一边胳膊,然后对他柔声道:“二皇子不用急,大堂姐就是那个脾气,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等她气消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