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装,我娘走的时候,你应该还记得吧。”洛凌霄幽幽道,“我虽看不见,但是我知道,到底是谁毁了她。”
银装皱眉:“那……那不是……”
“不是我不嫁人的理由?”洛凌霄苦笑,“可是长得相似的女子,命运有的时候也会被安排得相似。”就像洛骞之于她娘,楚琰之于她。陈世美,那又算什么?“我希望你能去考虑牌九,那是因为我觉得他是个好人,会让你变得幸福;而我不去对男人有感想,是因为我没办法多相信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感情,这就注定我没办法得到幸福。我们,是不一样的。”
银装还是没办法理解:“小姐,那也不一定要是千岁爷。”
“他很好啊,起码我们俩知道什么叫做惺惺相惜。我和一个想象的人呆在一块,总比和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呆在一块舒服。不用动任何心思去构思信任、背叛,也不用沉湎于求而不得的家长里短,只要需要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一边和我一样或痛或痒就够了。”
洛凌霄的话太过惆怅,也太过模糊,银装几乎捕捉不到任何一个意思,只是看着洛凌霄淡淡的面色上似有似无的满足,她陷入了沉默。
“你虽然比我年岁大,有些话你大概是听不懂的。只是千万记住,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是你的最后决定,我都支持,只要你觉得你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还有,他在外头风霜雨露从你中毒守到现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待会儿你自己叫谁帮你煮一盅汤送给他也好。”
银装垂头,目光却是微微闪动,忍不住想往外头看。
“行了,我让他进来得了,这偷偷摸摸看一眼两眼的算是怎么回事?”洛凌霄嫌弃地看着银装,打趣道。
“别!别……”银装一紧张就要站起来,只是太猛了,所以眼前一阵花黑,就要往后仰倒。洛凌霄手动了一动,外头一直翘首以盼的牌九立马像阵无形的风一样施展轻功冲了进来,扶住了银装。
银装好一会儿才恢复,却觉得有双铁钳般有力的大手搀扶在她身子两侧,她一惊,人就下意识要推开对方。
牌九亮晶晶的目光顿时黯然,但是还是规矩地松开了银装。
感觉到了牌九周身气息的徒然变化,银装有些愧疚,毕竟他不辞辛苦照顾了自己这么多天,便低声道:“对不起……”
牌九摇摇头,却闷着不说话。
银装有些尴尬,便转身对洛凌霄福了一福,道:“小姐,奴婢去一趟厨房,先下去了。”
牌九只是看着她消失的倩影,神情更加落没。
洛凌霄意味深长地拍拍牌九的肩膀,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哈?”牌九懵懂地看着洛凌霄,啥?小姐说的话,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再不去厨房,等等银装估计得晕在那里了。”耸耸肩,洛凌霄还是出声提醒这个呆愣愣的少年。
瞬间,她眼前的少年狠狠一愣,然后再回过神,他就像启动的机关,带起一阵风,消失在了空气中。
洛凌霄无奈地摇摇头。郎有情妾有意,无奈两个人都是呆子木头,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媳妇熬成婆、修成正果。
银装和牌九都出去了之后,洛凌霄见到处没事,就翻了两本绣花样子的书出来看,想想到时候要绣什么图送到宫里去。
只是她才从书架上把书拿出来,外头就奔进来了惊慌失措的小丫鬟:“不好了小姐,断魂姐姐把二老爷家的赦少爷给打了!现在外头闹得一团糟!”
洛凌霄蹙眉,怎么的又来个莫名其妙的洛赦了?
想起第一次给林氏请安的时候,洛赦肆无忌惮地看着如姨娘的色中饿鬼样,洛凌霄就一阵阵恶心。断魂会对他出手,那一定是他洛赦惹了什么篓子!若是他当真对她院子里的人做了什么,好,二房,你们就等着给你们的儿子收尸吧!
洛凌霄十指之间忽然闪过一阵蓝莹莹的光,随即,光便和她脸上的怒气一并消失了。
她面色淡然地对那个小丫鬟道:“走吧,带我去看看。”
一路走到了王府中的花园里。洛凌霄看见断魂已经抽出了腰间软剑,她身后被护着的是气的俏脸青白的黄梅。断魂的表情并没什么变化,但洛凌霄能从她暴涨的杀气里感觉到断魂滔天的怒气。
洛赦已经被人扶着掩到了一边去,隔着重重人墙,他叫嚣着:“你杀我啊!杀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