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茗儿,这是表哥最后的心愿……你就成全了他吧!不要去!”
那一刻,心碎的滋味,奚茗尝了十足,握匕首的柔荑颤了颤,竟连悲伤的泪都早已风干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场盛大的离别。
不再去看,不再去想。
断了念,绝了心。
就这样,走吧……
很快,万事俱备。徐子谦还安排了四名武艺高强的家丁护送奚茗,直到她顺利见到卫景离为止。
邓瑶珠、和顺、阿慈一齐出发,预备将奚茗送到开往汴汐的快船上。那是徐家的船,她曾问徐子谦回陵国的时候可否免费乘坐,而今真的应验了,她即将免费地再乘坐一次,没有付费,更没有以身相许。
奚茗离开那片樱花林的时候,脚步微滞,感受到了背后两道极度炽热、极度悲凉的视线,咬紧牙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要面对什么呢?离开这片温暖的土地,这座繁华的都城,回到危机重重的国度,然后在踏上那片热土的瞬间,精神紧绷,怀着她的枪,重新做回枪王之王,面对生死,面对未知,面对恐惧。
但她不曾退缩。她是一只鸟,便不畏惧山高路远,关险谷隘。
到了渡口,登上快船,同相识短暂却在她生命中蔚为重要的朋友挥手,看着邓瑶珠泪水飘飞,朝她大喊:“茗儿,保重!”
奚茗想笑,却难以扯出她标志性的讪笑。离别,太难了。
船开了,转身,视线不经意扫到一道颀长的莲青色身影,立在渡口的阴影里,混在人群中,低调,凌轹,衰颓。她只一眼,便认出了他。
你还是来了,子谦……
奚茗朝徐子谦所在的方向使劲挥了挥手,再也绷不住脸容,哭得一派潸然,令身后路过的船客奇怪地看了她两眼,然后摇着头进了船舱。
遥望见奚茗脸上闪烁的光辉,莲青色身影顿时垮塌,不复挺拔。
他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缩小,最后完全消失于海天一线处。
不知从哪里飘来了几片粉红的花瓣,徐子谦摊开布满伤痕的掌心,粉红稳稳落入其中。
花飞花,伊人却已不在。
葬花,葬泪,葬吾爱。
清风拂面,
穿过荟蔚之林,穿过我空洞的心脏
夏虫噤语,
咏叹命之永劫,咏叹我悲戚的灵魂。
曾掀我鬼之假面,
慰我半世哀伤
曾扶我袒露之肩,
驱我半世独怆。
曾覆我冰冷之唇,
教我此生难忘
曾刺我倾心之怀,
赠我夕颜盛放。
请别受伤,
纵然世间几多风霜
请别黯殇,
即便天地何其虚妄。
我会微笑,
你填满我沉寂的心房,如同你我共赴情长
我会坚强,
你照亮我含泪的双眼,恰似昨夜苍穹之昴。
不要再难过,
我于此挡你一生风雨
抓紧我的手,
我于此遮你一世流离。
此后,
我便陪你千生痴狂
此后,
我便伴你万世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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